某種定義上,我可以算是工設的逃兵吧,不能給正在打仗的人什麼建議。但,又在某種定義上,因為從來沒有贏過,所以比起贏家給輸家看似有用的點評,稍微更能同理士氣低落的人們。
每次回學校看學弟妹們的畢業展時,我都是用這樣的想法,回饋著。畢竟業師和學校教授已經摧殘著像是在風中搖曳蠋火般的自信心。
步入社會後,看設計的眼界又會比學生時代更富內涵些,跳出圈子,好像又可以看得更多。
「我已經沒有做設計很多年了,」我說。「能給的,就是跟那些會看展的中年人一樣,給了些他想知道卻也不清楚自己問的是什麼問題的提問。」
「你覺得弟弟妹妹們怎麼樣?」步入系館,走進主任辦公室。「呵,」我笑了。「坐啊,」主任──又或者,前專題指導老師──示意我坐下,聊了幾句,如同專題那年,我第一次覺得設計是可以有往來對話的。
「我覺得,學弟學妹們都太過於保守了,」提了幾樣在展覽上覺得不錯的作品。「我們學校還是一樣,沒辦法教人如何去『敘述』自己看到的部份。」
當然我不是在批評主任領導無方,而是這本來就是一個在教學體制下,會出現的幾個必然結果之一。
「我很喜歡你的作品,雖然你在造型的處理上,或者這麼說,你已經用了你所有會的詞彙來形容這件事,但是,」我盯著學弟的眼神看。「這件作品『現在』就是最棒的了。」
「作品跟人一樣,會再成長的,等到你學會了更好的表達,就可以重新再做一個 2.0 版的也說不定啊。」
眼前的作品是利用竹材,或水煮或烤的方式,進行形變的傢俱組,作者是個家裡賣香的孩子。
很他的故事,很他的作品。
「你們如果,浪費一年的時間,別人還不懂,不會覺得很嘔嗎?」我當時是這麼想,我現在也對他們這麼說。
最嘔的不是成為逃兵,而是多年後你才發現,你當時該堅持下去,就能小兵立大功。
「我其實還是對我自己的設計敏銳度有點信心的,」主任笑著說。「但現在說這些都事後諸葛。」
「不會啦,哈哈哈哈。」「該打屁股了,」「總之,還是要謝謝老師。」說完,我微微點著頭。
「有機會再回來聊天吧?我四點課要先去上了。」
我點點頭起身。
有機會還是會,回來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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